杨雪燕
摘 要：本文认为多层次性是语篇固有的属性，也是不同语篇类型(篇类)的属性。对于篇类的层次性，不同篇类理论从不同视角作出不同解释，从而提供了不同的篇类结构分析框架。论文选择Hasan、Martin和Swales三家有影响的篇类理论，从研究目的、理论模式和分析方法三方面挖掘其理论视角，探讨从这些视角出发解释篇类层次性的优势与不足，并指出有待进一步研究和解决的问题。
关键词：篇类；语篇结构；多层次性
中图分类号：H0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544(2007)01-0027-05
Abstract: The paper holds that text is multi-stratal, and so is a text type or genre. It examines three important genre theories respectively by Hasan, Martin and Swales in terms of the perspective from which an explanation is given regarding the strata a genre involves. It also discusses the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 of each theory thus implied for analysing text structure, before pointing out questions to be answered by future studies.
Key words: text type; genre; text structure; multi-stratal
1. 引言
20世纪60年代中，当句子语法已不能说明自然语言的许多现象时，语篇研究出现了(胡壮麟,1994)。此后语篇研究不断深入发展，其重心从语篇生成规则先转向语篇特征(textuality)，然后又转向不同类型语篇的组织结构。于是，90年代以来语篇研究的一个热点便是“语篇类型”(text type或genre)，这里简称为“篇类”。篇类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提供一个理论框架，用以分析并解释各种篇类的语篇结构，又称“篇类结构”。篇类研究对语言教学，特别是读写教学产生了很大影响(特别是在澳大利亚和北美)，在中国的外语界也引起了关注。
根据系统功能语言学观点(Halliday, 1978; 1985; 1999; 2004)，语篇是语言系统的实例，而语言系统可分为三个主要层次——语境、语义和语言形式，它们之间相互体现、相互依存。这意味着多层次性是语篇固有的属性，也不可避免地成为篇类的属性。实际上，不同篇类理论出于不同视角而把篇类结构放在不同语言层次上，并对篇类的层次性作出不同解释。国内学者在介绍和研究篇类时对text type / genre采用不同译法，大概在最初也是受到不同理论视角的影响，如译为“语篇类型”(黄国文, 1998)或“语类”(方琰, 1998; 2002; 张德禄, 2002a; 2002b)，应该说主要受到Hasan(1985)的理论影响；译为“语篇体裁”(于晖, 2000; 2001; 2003; 黄国文, 2001)更多受到Martin (1984; 1985; 1992)理论影响；译为“体裁”(秦秀白, 1997; 2000)则主要受到Swales (1990)理论影响。这里译为“篇类”，一为强调它是“语篇类型”，语篇是语言系统的实例，因而具有系统所固有的属性，如多层次性；二是因为“篇类”这一简称更符合汉语习惯。
张德禄(2002a)曾指出，要使语类(即这里的“篇类”)研究更加深入，就需要加强认识其层次性，同时认清现有理论模式的优缺点，以便在此基础上发展更为完善的新理论模式。正是本着这样的目的，本文选择Hasan、Martin和Swales三位学者的不同理论，即篇类研究中影响较大的三种理论，通过挖掘其不同理论视角，探讨其中篇类的层次性问题。
我们认为，理论的建立多为解决某个具体的理论或实际问题，而具体问题往往会预选某种行之有效的理论视角；建立理论便是从特定理论视角出发、通过把研究对象范畴化和概念化而对其作出理性的描述、解释甚至预测。所以本文将从研究目的、理论模式和分析方法三方面分析三种理论的视角，讨论它们对篇类层次性的解释具有哪些优势和不足，并指出有待进一步研究和解决的问题。
2. Hasan的语义视角
Hasan(1985)是在系统功能语言学框架内研究篇类，目的是解释语篇结构。她认为语言是语义潜势、语篇是语义单位，而语篇最突出的特点是“统一性”(unity)——表现在语篇特性(texture)和语篇结构两方面(p.52)。关于前者，Halliday & Hasan (1976)已将其解释为“衔接”，即词汇语法成分在句间形成的非结构性语义关系；关于后者，他们认为“很难肯定我们能展示句子将按照它们在更大结构中的功能而形成一般性结构关系”(p.10)。后来Halliday (1985/1994)虽强调语篇结构是语义结构而不是语法结构，却既未具体解释也未说明它与语法层是否有关系。Hasan (1985)的解决办法便是通过语境层与语义层的关系，来解释语篇的语义结构。
首先，Hasan接受Halliday (1978; 1985)关于情境与语篇相互体现的思想。不同的是，Halliday认为二者要通过“语域”(register)这一中间地带方能联系起来；Hasan则认为情境意义和语篇语义之间可直接相互体现，且出自同一情境所有语篇的共同语义特征——特别是其语篇结构——可将这些语篇全部归为同一“篇类”(genre)。于是，语篇结构便成为“篇类结构”(text structure of a genre或generic structure)，也成为特定篇类表达并构建情境意义的语义手段。从语义视角出发，Hasan提出了“篇类结构潜势”(即GSP)理论。一方面，她把语场、语旨和语式三个情境意义变量各细化为一组选项，认为从中作出的实际选择是这些变量的值，由它们组成具体的“情境构型”(即CC)。另一方面，她将篇类结构成分看作语篇的语义成分，如买卖对话篇类中的“请求购物”、“应允购物”等。她认为，某个CC，特别是语场(即社会活动性质，包括具体行为及其目的)的值可预测哪些结构成分必需、可能甚至重复出现以及按什么顺序出现；后者的出现反过来又可预测三变量的值。她提出GSP正是为了“描述所有必要和可选成分及其顺序，以便穷尽同一CC中产生的每个语篇的语篇结构”(p.64)。她同时提出了专门的GSP结构公式，例如买卖对话篇类
由此看来，GSP既是分析语篇语义结构的框架，也是确定语篇所属篇类的标准。所以Hasan常把GSP 与genre (篇类)互换使用，并解释说后者是前者的简称(p.108)。把这个意义上的gene译为“语篇类型”(黄国文, 1998)名符其实。但需要指出，这里的genre不是完全作为“语义单位”的语篇的类型，而是根据特定语义标准，即语篇的语义结构确定的语篇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