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
摘 要:施喻者是隐喻构建的认知主体。若没有这一主体借助语言对隐喻进行认知构建,语言中就不可能有隐喻的存在。因此,认知主体与隐喻构建两者之间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本文提出,隐喻的构建是施喻者这一认知主体的自洽行为,是施喻者这一主体的认知作用过程,受到自洽原则的导引和制约。这一原则主要包括三个认知运作机制:连接、冲洗和合流。
关键词:隐喻构建;认知主体;自洽原则;认知运作机制
中图分类号:H03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5544(2007)01-0005-06
Abstract: The addresser is the cognitive subject of metaphor construction. Without the subject utilizing language to build metaphors, they would not come into existence. Therefore, there is an inseparabl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ognitive subject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metaphors. This paper holds that the construction of metaphors demonstrates the self-negotiating behavior performed by the cognitive subject. It is a cognitive process guided and constrained by the principle of self-negotiation that mainly contains three operating mechanisms: linking, washing and converging.
Key words: metaphor construction; cognitive subject; the principle of self-negotiation; the running mechanisms involved in cognition
0.引言
[JP3]施喻者是隐喻构建的认知主体。若没有这一主体借助语言对隐喻进行认知构建,语言中就不可能有隐喻的存在。因此,认知主体与隐喻构建两者之间具有不可分离的密切关系。我们认为,隐喻构建的过程,就是施喻者这一主体的认知作用过程,也是这一主体的自洽过程,受到自洽原则的导引和制约。本文拟对这一观点展开论述。
1.隐喻构建的主体认知及自洽原则
王文斌和林波(2003:9)认为,施喻者构建隐喻,在大多情况下是便于表达自己对“目标”的阐述,是自己认知的一种心理投射。我们在此强调,任何隐喻都隐含着施喻者对某一特定事物的一种认识、理解和阐释,表现出对特定事物的一种认知的心路历程。隐喻之所以不断地产生,就是因为有许许多多作为认知主体的施喻者能从自身所特有的视角观察世界、透视世界并表征世界。在此需要明了的是,施喻者往往是凭借自己个人的世界知识(world knowledge)、经验、记忆等个体要素来构建隐喻。Lakoff & Johnson(1980:117)有一句名言:“隐喻的本质就是以另一件事和经验来理解和经历一件事和经验”。诗人艾青(引自李定坤,1994:20)在谈及隐喻时也说过,人的思维活动所产生的联想、想象,无非是生活经验的复合,在复合过程中产生了隐喻。胡壮麟(2004:10-11)也指出,施喻者之所以能创造性地构建隐喻,就是因为在其长期记忆中已储存了对世界事物诸种特性的把握,因而能从眼前的事物特性联系到以往经验过的事物。显然,长期记忆与施喻者的经验有关,经验越多,长期记忆中储存的事物特性也随之越多。这些观点无疑是正确的。我们在此补充两点。一是施喻者长期记忆中所储存的不仅仅是对事物诸种特性的洞悉,其实还有对事物诸种特征的认识。二是世界万物是统一的,诸种事物往往存在着各种程度不同的联系,人们因此往往将储存于自己记忆中的各种事物的特性或特征与眼前看到或正在思考着的事物的特性或特征联系起来。恩格斯(引自任恢忠,2003:11)说:“宇宙是一个体系,是各种物体相互联系的总体”。面对整个自然界所形成的各种物体相互联系的总体,我们认识到,正是这种相互联系,才构成了体系的运动。在此,作为思维主要能力之一的联想往往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所谓联想,就是指人脑中所储存的记忆表象或意念,由于某种契机而与另外一些表象或意念发生联结的心理活动。许多研究表明,人的大脑会根据认知主体的兴趣、需要、知识结构、个人经历等,自动地将感知的表象或意念进行意义归档,然后再分门别类地储存于记忆。当认知主体面临解题任务时,大脑便会根据问题的性质,利用某种契机,使得某类表象或意念与另外一些与之相关的表象或意念发生联结(王习胜,2004:57)。在此基础上,人们再诉诸于创造性思维中的另一个关键性环节,即想象,来构建隐喻。其实,思维中的想象也是建基于人脑中的记忆和经验,因为所谓想象,就是指人们在已有的经验基础上,通过联想的作用,对大脑中原有的记忆表象进行改造和重新组合,从而创造出新的经验形象或主观映象。想象与联想的不同之处,在于想象的重心在于“想”,即重组与加工,而联想的重心则在于“联”,即联结。在隐喻构建过程中,两者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没有联想和想象,隐喻中的源域就难以出现。我们在此所持的观点是,隐喻的构建就是施喻者这一认知主体为了表达自己对代表物质世界或精神世界的某一目标域的认识、理解和阐释而寻觅一个能在外在或内在某一方面与这一目标域相应的源域。联想和想象是隐喻得以实现的手段,而客观世界中诸种事物的相互联系以及人脑中的记忆和经验是联想和想象的保证。总之,施喻者构建隐喻常常是出于表达自己诸种思想、观点、判断和情感的内在需要,出于内而发乎于外,借助客观事物的内外在联系来构建隐喻,阐发自己的内心观照。
然而,施喻者构建隐喻并不是天马行空,他必然会遵循某种内在的指导原则,并同时又受制于这一原则,否则,隐喻就会被滥用,甚至造成隐喻受众的困惑或不可理解,如句(1):
(1) *汽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如离弦之箭一般。
句(1)可昭示出这样一个事实:构建隐喻需要遵循某种指导原则并会受制于这一原则,否则会让人费解。“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的“汽车”应是曲折急驶,而“离弦之箭”往往是飞速笔直向前,所以此句读来有明显的附会之感。
那么,隐喻构建的指导和制约原则是什么呢?我们认为,施喻者构建隐喻时需要顾及源域与目标域两者之间的相容性,即两者的相似性,并达到自我核定、自我满足和自我允准。施喻者这一认知主体自己对自己这样一种自我协商和自我判断的认知过程,其实就是认知主体的一种自洽过程,隐匿于这一认知过程背后的就是一种自洽原则。这一原则可以表述为:
